​在夜晚的鐘聲下如黑貓般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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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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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呼嘯而過的聲音充盈耳際，失焦模糊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碎石點綴著的軌道和一側的綠樹成像，火車尾與響聲在延長的盡頭愈發渺小、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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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姥切長義在陌生的場景中恍惚游離，對身體的感知在聽覺、視覺之後恢復。這樣一點、一點得到形體的經驗十分奇妙，令他想起顯現之初，由附著於器物的無形之靈轉化為有形的血肉之軀的過程。被小雲雀衝撞的記憶在幾秒間撥雲見日，後腦勺尚且隱隱作痛，現在與之風馬牛不相及的所見所聞更讓他的認知感到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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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確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呼吸的時候，山姥切長義總算回過神來，也有了打量周遭環境的餘裕。此刻，他正站在一個規模不大的月臺上，腳邊還放置著黑色的行李箱。面對從未見過的情境，防備心驟起的長義下意識地將手伸向腰際本該是刀鞘的位置，然而卻摸了個空。他錯愕地低頭察看，這才發現不只是打刀不在身上，自己的穿著亦只是簡單的白襯衫與西裝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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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連熟悉的本體刀都不知所蹤的緣故，疑惑、不安與焦躁一時間佔據了長義的心緒。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這裡又是哪裡？他是被馬撞出了幻覺？還是這只是一場夢？他試圖梳理腦海中的畫面尋找線索，卻仍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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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務之急是保持冷靜，做出正確的判斷。山姥切長義深呼吸平復所有對釐清狀況無用的情緒後，決定先離開這個月臺。他的手中本就攥著一張車票，車票上的目的地「斯卡雷」正和月臺上的站名相符。於是他拖上身邊小巧的行李箱，無視站務員探究的眼神，走出了這座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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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著站外的小路直行，他進入了一個現代城鎮──這個「現代」指的並非二二○五年的現世，而是他曾經跟隨審神者到過的二十一世紀初。這裡似乎不是處於經濟中心的都市，街道旁林立著的各式商店風格不一，午後來往的人也並不多。然而，最讓山姥切長義在意的，並非那些人對他帶著好奇的注目，而是遠處高高矗立的英式鐘樓。大大的圓形鐘面、如同撲克牌黑桃形狀的指針尖端、以羅馬數字標識的刻度，無一不喚起他莫名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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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繪於紙本的畫面在他的苦思中一閃而過，那是審神者曾經向他極力推薦的推理浪漫之作。在封面上偵探組合後方的背景裡，那座明顯致敬了英國倫敦伊莉莎白鐘的鐘樓正和他眼前的景色無異。審神者當初好像說著「偵探與助手在相處中漸生情愫，最後表白心意終成眷屬」⋯⋯所以他是穿越到漫畫中的世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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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荒謬到了極點。在回想起漫畫封面的同時，長義後知後覺自己樸素的裝扮正和主角之一的助手相符。然而，當初他僅僅是為了應付狂熱的審神者隨意一瞥，並沒有注意聽審神者講述其中的內容，所以除了總結作品要素的一句話，他壓根不記得任何關於漫畫細節的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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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既然這是部戀愛漫畫，那要離開這裡的方法該不會是讓他和偵探達成「終成眷屬」的圓滿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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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什麼玩笑。就算這個世界是虛構的，他也沒有和不認識的人逢場作戲的癖好。總之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人，有必要的話可能得以強硬的手段威脅對方和他確定關係，迅速結束這個故事。不過先不說偵探，他對自己的角色也是一無所知──斯卡雷有人認識他嗎？他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資訊的缺失讓他無法輕率地制定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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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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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忖之際，帶著焦急的稚嫩嗓音從旁邊傳了過來。山姥切長義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目測約莫八九歲的男孩滿頭大汗地向他跑來。可能是男孩的深藍髮色和謙信景光相似的緣故，山姥切長義暫且把自己的事拋到一邊，耐心地蹲下身等待大口喘氣的男孩斷斷續續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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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貓、在屋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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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男孩口中，長義得知他正在找能幫他救貓的大人。黑貓是男孩養的貓，晚上總會跑到鎮上遊蕩，第二天早上再回家。然而黑貓今天早晨沒有回家，男孩到處找貓，最後發現牠在附近廢棄房屋的三樓屋頂上蜷縮著，右前腿似乎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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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時間沒有打理的房屋庭院長著半人高的雜草，藤蔓野蠻地攀上斑駁的牆和歪歪扭扭的門窗，而黑貓在連瓦片都已掉落數塊的屋頂上發著抖。長義囑咐男孩待在外面，自己走進了屋子裡。一樓到三樓的每個空間都蒙著厚厚的灰塵和蜘蛛絲，所幸樓梯仍然十分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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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確認了屋頂的結構並未因荒廢而過於脆弱後，長義打算從三樓房間的窗臺躍身屋頂將貓救下。他在男孩的注視下敏捷地接近黑貓，可是受傷的黑貓似乎對陌生人的警戒極高，他的手一接近，就差點被低聲警告的黑貓亮爪抓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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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沒有帶牠平時的玩具？或者能讓牠乖一點的物品。」山姥切長義跳下屋頂詢問男孩。男孩翻了翻揹著的書包，從裡面拿出一根吃了一半的肉泥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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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黑貓平時最喜歡的⋯⋯那個，哥哥直接跳下來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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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練習過⋯⋯沒事的。小孩不可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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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男孩的問題，山姥切長義才意識到剛剛不小心展現了非一般人所有的能力。幸好對方只是小孩，他模糊的搪塞就令男孩眼裡的擔憂都轉化成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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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手持肉泥條，再度回到屋頂上。第二次見到他的黑貓遲疑幾秒，便在肉泥條的誘惑下將嘴裡的紙團吐出，轉而舔起香噴噴的肉泥。山姥切長義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抱起專注進食的黑貓，從窗臺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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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帶牠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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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黑貓那隻乾涸血液與毛髮凝結成塊的傷腿，山姥切長義輕輕地把牠放進男孩的懷裡。雖然他本來打著從男孩這裡探聽消息的算盤，但黑貓的傷勢需要盡快治療，顯然不是個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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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匆匆地道了謝離去，山姥切長義也準備到別處尋找線索，但就在此時，他意識到自己的手裡正攥著什麼──他下意識地把黑貓吐出的紙團帶了下來。黏糊糊的觸感令山姥切長義想要馬上將之丟棄，但經過內心的一番天人交戰，他還是決定先確認紙團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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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義謹慎地把這團稍硬的紙展開，上面的文字經過黑貓的唾液和利齒摧殘已經模糊了不少，但仍能依稀判斷出是張名片。在隱約可辨認的字詞中，他捕捉到了「長船偵探社」和「大般若長光」兩個熟悉的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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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他彷彿聽見耳邊傳來一聲鎖扣彈開的『咔嗒』，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出，他不曾經歷的畫面和閃著光的設定文字在他的腦海中堆積起來。山姥切長義不自覺鬆開了手，任由卡片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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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呼吸。他本能地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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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時後，山姥切長義站在了兩層樓的獨棟房屋前。蔓生的枝條從屋頂的邊沿垂落，木造的外牆雖然看起來有些年代，卻依然保持整潔。直達二樓的樓梯設立在房屋左側，山姥切長義提起行李箱毫不猶豫地踏步向上，並推開了盡頭那掛著手寫「長船偵探社」木牌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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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光臨，你就是山姥切長義吧？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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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掛於門內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和同時傳來的溫厚嗓音交疊。大般若長光坐在正對著門口的沙發上，山姥切長義一眼便望進那雙滿是笑意的紅色眼瞳。沙發前的茶几上擺放著兩杯熱紅茶，還有一盤小餅乾。山姥切長義瞥了眼牆上的掛鐘，下午三點──這正好是個合理的下午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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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記得有跟長光先生約定過抵達時間。」山姥切長義緊盯從茶杯中升起的白煙，既然這個世界的大般若長光是鎮上有名的偵探，那他可不會把恰好準備齊全的下午茶當作單純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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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本來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到，畢竟會經過鎮上的車次也不少。」大般若抿了口紅茶，從容地回應長義的質疑。「不過剛剛出門散步時，我遇到了白鳥弟弟──你救了他的黑貓吧？他說幫助他的人是個面生的銀髮青年，我就稍微計算了你從那裡過來花費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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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紅茶帶著清香流入喉中，讓長義感覺暖和不少。他點點頭接受了大般若長光的解釋，不過如果不是他在房屋前就得知了自己的角色設定，大般若大概就得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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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角色設定，山姥切長義又梳理了一遍腦中的資訊。自己所扮演的「助手」是打算到外地求職的青年，在報上偶然看見了租屋資訊後打電話租了偵探社樓下的房間。他從未來過斯卡雷，也沒有和偵探見過面，只在約定了日期後告訴過對方自己大致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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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見到大般若前，長義原本抱著一絲對方也是穿越而來的希望，但和偵探對視的瞬間，他就否定了這個猜想。大般若的表現充滿了對初次見面的租客展現的禮貌和疏離，這讓長義對於要達到少女漫畫的戀愛結局這點感到有些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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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樓梯比較近的是你的房間。白天我都會待在二樓的偵探社，晚上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在你房間隔壁的主臥。公共區域的物品都能任意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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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大般若走下樓梯的時候，長義仍在思考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即使多了一些人物資訊，他對這部作品的劇情依舊毫無頭緒。雖然他很慶幸需要與他達成結局的人是大般若長光而非其他人，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戀愛攻略方面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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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義？你在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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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般若擔憂的話語讓長義猛地回神，這才發現他已經和大般若走進了租用的房間。空置的衣櫃、床和書桌都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從書桌上方的窗口望去，是一片結滿了葡萄的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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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今天長途跋涉有點累了。您剛剛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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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吃晚餐？我對自釀的葡萄酒很有信心，願意品嚐的話想必不會讓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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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大般若這麼一說，長義才想起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尚未進食，飢餓的感覺慢半拍地從身體裡升起。於是他答應了大般若的邀約，在簡單地整理行李後便走出了房間。牛排的陣陣香氣從飯廳傳來，長義走過去，目光卻被仍在進行烹飪的大般若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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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烹飪手法十分熟練，他的側臉掛著淡淡的笑，整個人像是在閃閃發光⋯⋯不，是真的在閃閃發光。長義難以置信地用力眨眼，但那像是在審神者手機裡看過的特效濾鏡卻一點都沒有消失，甚至還在大般若哼起歌來時多了幾朵粉紅色的小花。長義幾乎可以透過這幅荒謬的畫面幻視漫畫裡女主角對男主角一見鍾情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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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義面色複雜地在餐桌旁坐下，直到大般若將兩份牛排端上桌，那詭異的濾鏡才消失無蹤。他叉起切好的牛排入口，醬汁的濃郁和牛肉的軟嫩在口中交織，出乎意料的美味滿足了他自認挑剔的味蕾。隨後大般若替他斟了杯葡萄酒，流入喉中的酸甜果香恰到好處地安撫了他一天下來焦躁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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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輕笑被長義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他挑眉望向大般若，看見對方令他感到熟悉的表情。他恍惚地想起自己初臨本丸時受大般若照拂引導的過往，那時所看見的溫和與慈愛，竟和眼前的偵探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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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只是在想，我的料理和葡萄酒能讓你放鬆點真是太好了。」大般若解釋著，又替他倒了杯酒。「直到剛剛你的眉頭都皺在一起，我還有點擔心呢。到人生地不熟的斯卡雷生活，壓力一定很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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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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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上掛鐘的分針行至最高點，響起的鐘聲掩蓋了胸腔內那不可控的悸動。長義下意識地移開視線，把杯中的葡萄酒一飲而盡。即使是換了個世界，大般若仍會對他投以同樣的關心，這點加深了他的思念，也讓他產生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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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般若並沒察覺到他曲折的心境變化，只是輕鬆地談起斯卡雷的環境和瑣事，一下是推薦的餐廳，一下是鄰居老奶奶的趣事。長義原本只是安靜地聆聽，間中附和兩句，然而在酒精的催化下，他說的話也漸漸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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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黑貓的名字真的就叫『黑貓』？你在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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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像是會編出這種拙劣謊言的人嗎？是白鳥弟弟說『黑貓』和『白鳥』聽起來像一對而取的名字。他的父母也因為這點把經營的旅館命名為『黑貓』，你來的時候有看到他們的招牌嗎？就在隔壁街區而已。小孩的想法就是有趣又富含創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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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創意，只是作者懶得想吧。這種故事不管說幾次我都不會記得，到底為什麼非要我完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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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在說什麼？是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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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義感覺到一股熱氣源源不斷地蔓延至他的四肢和臉頰，飯前盤旋在腦中的思索漸漸模糊，只剩下「完成戀愛結局」的關鍵詞。對面的銀髮男人似乎開口說了什麼，但他一個字都無法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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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好嗎？能站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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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詞飄進耳朵後來不及產生意義就已消散，唯獨那略帶懊悔的語調，和同時放上肩膀的手，讓「大般若長光」這個認知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中。他看向那張稍顯成熟的臉龐，或許早就有的、極力克制住的衝動一時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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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這裡就是個書中的世界，那在已知需達成戀愛結局的情況下，他直接走到最後一步也可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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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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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到言語回應的大般若長光正想著把青年扶回房間的方法，雙肩卻猛地傳來一陣巨大的力道。椅子被推開的『唰啦』聲之後，他的背撞上了後方的牆壁。眼前的長義臉色泛紅，寶藍色的眸中是他讀不懂更不知從何而來的執著。那雙眼直盯著他，讓一向從容的他難得地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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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試著掙脫肩上的禁錮，卻連分寸都無法動彈。作為善用頭腦的偵探，他得承認自己的體力確實不如智力，但還是在一般成年男性的基本範圍內。像這樣上身被牢牢制住的情景，他可從來沒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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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般若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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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見長義瞇起眼，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緊接著視野中青年的臉逐漸放大，他甚至能感覺到青年帶著酒氣的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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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吻你吧？」